眺望北方的长白山
遥祝南方的湛江海
——写给远方的母亲
白山羽鸽
从小生长在中国的北方,经常迷恋于茂密的原始森林,它四季各异的风光雄奇壮美,演绎出春花秋叶与夏日冬雪的与众不同,古老、纯洁的自然风情滋养着一方圣洁山水。
最近,经常凝视着窗外那座连绵起伏的青山,想起小时候,点点滴滴的成长历程……今天和远在广东湛江妹妹家的妈妈聊天,听她说每天在九层高的阳台上看海,眺望着北方的长白山,遥祝南方的湛江海,纷纷扬扬的思绪就那么一点点地回到了久远的岁月。
记得上学前,我体弱多病,每年总要光顾医院几次,许多逝去的镜头已经模糊不清了,几十年过去,最清晰的画面依然就在眼前:江源小城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是漆黑的夜晚中,矮小瘦削的妈妈背着我小心翼翼地过江东吊桥,那疲惫的喘息和渗透汗水的后背……
读书前的一次生病,因为妈妈忙着照顾家里的兄弟姐妹,留我一个人在医院打针,只记得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睁开朦胧的睡眼,模糊地看到泪眼婆娑的妈妈握着我的手,轻轻地呼唤着乳名,原来因为大夫的疏忽,打青霉素时没做皮试,重度过敏中差点昏迷中死去,是妈妈匆忙回来发现我满脸发青,不醒人事,呼喊急救打了氧气才起死回生。成瓶的止咳糖浆、焙干的乌龟壳、稀少的脑灵素、端午节太阳升起前的煮鸡蛋……记不清吃了多少有用没用的中药、西药,试了多少有用没用的民间偏方,重到拉风箱的气管炎真的彻底治愈了。
那时,一家七口人,仅靠父亲一个人在外施工的微薄工资是维持不下去的,刚强的母亲曾经做过搬运、装过石头、上山种地、怀着孩子八个月的时候还往小火车上装沙子……忘不了寒冷的冬夜里拆洗棉衣连夜缝补的昏暗灯光;忘不了瑟瑟秋风中储存过冬秋菜的忙碌身影;忘不了炎炎夏日中沿街叫卖的嘶哑回音;忘不了凛冽春寒中上山挖野菜的背篓……
怎么会忘记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吱吱嘎嘎的小货车;怎么会忘记呢?夜晚绣花编织白天卖水果供五个学生的艰辛;怎么会忘记呢?玉米饼小咸鱼煮地瓜驱走的贫穷和窘迫;怎么会忘记呢?每年过春节人人有份的小红灯笼新衣裳;怎么会忘记呢?那些渗满了艰难又因为母亲而四季温暖的苦涩年月……
八八年,父亲去世后,母亲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那时妹妹读高中,弟弟上小学。我选了最省钱的师范专业,姐姐技校毕业后养家八年才结婚,我成家丈夫就主张在妈妈旁边盖房子……谁会不心疼呢,身高仅一米五、体重仅八十多斤的小女人,经历了世间最严酷的风风雨雨,却始终带给孩子最慈祥的母爱,这人间最深情的付出,感动的何止是自已的儿女、街坊四邻、至友亲朋?
母亲,童年丧父,那是解放前的黑暗日子;外婆,绣花卖女红为生,养大了娟巧智慧的两个女儿;姐和妹嫁的是邻村一家的兄和弟,许多年前我只见过外婆的一张黑白照片,从来没有见过早逝的爷爷奶奶;只听母亲在暖暖的火炕上为我们讲过六零年大练钢铁的悲怆;在平淡的语调中我们了解了闯关东的冰天雪地结霜草房……
有许多年,不能提及八十年代那段过去的日子,青春的日子用笔倾诉着十几本沉重的心灵记录,常常不说一句话,只是拼命地读书……母亲常常是用深不见底的眼神,慈祥地抚摸着每一个孩子的内心世界,用勤劳的双手送给我们终生的财富:轻不言弃,善待他人,笑对生活。
妈妈刚刚对我说:常常想起家乡神奇的长白山、热腾腾的天然温泉;常常在湛江的高楼大厦上眺望南方的湛江海,这辈子,没白活一回。
我也刚刚对妈妈说:常常凝视窗外巍峨的长白山、日新月异的旅游城;常常在华灯闪烁的步行街思念南方的湛江海,下辈子,还给她做女儿。
妈妈说:不,下辈子,不要你来做我的女儿,太苦;
我无言:不,这辈子,我愿用最真诚的心意为母亲祈求幸福、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