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评说的苦恼
前天早上,与同事韩一起步行上班。她的情绪不高,又谈起不想再做班任的话题。我理解她遭遇的一切,也理解她的想法和心情,但还是觉得很可惜,虽说她是第一次当班任,但无论在哪方面都堪称优秀,是个很难得的好班任。于是极力劝解,希望她能打消这个念头。
晚上下班时,与同事田一起走,田是这学期才做班任的,接手初一七班。她的热情很高,提前就做了很多准备工作,考虑得周全具体,但开学后这一个月下来,也已疲惫不堪,深感现在孩子的难以教化。我们走出教学楼后,田说要去一学生家家访,因这学生白天在校与同学打架,竟扬言不念书了。田说正准备放学和他一起走,把他送回家顺便做做思想工作,谁知,放学铃一响,就一转身的工夫,人就不见了,他爸爸在江源打工,联系不上,得赶紧去他家里看看,通知他的妈妈。
看着田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只能悄悄叹气了。
半路上,接到田的电话,她告诉我,她去了那同学的家里,家里锁着门,在回来的路
上遇到了那孩子的妈妈。说是孩子回家放下书包就跑了,她追了半天也没追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话里话外似乎有把责任推给学校和老师的意思。于是赶紧给我打电话,问该怎么办,学校和老师该负多少责任。
听完田的叙述,我真是既生气又悲哀。为现在的孩子动则以离家做要挟而生气,为现在的家长一有事情发生首先就想把责任推给学校和老师而生气,也为老师们既想负责任又战战兢兢怕负不起责任而悲哀。
我告诉田,我们没有一点责任。孩子在校打架已经处理完毕,孩子是回家后跑走的;再者,班任老师在打不了电话无法通知家长的情况下亲自家访,也已尽到了责任。教育孩子不仅是学校和老师的责任,在家长也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今天问起田那学生的事情,田告诉我,她与家长找到八点也没找到,她班级还有几个学生也主动帮忙找,依然一无所获。周六早上,那孩子的妈妈打电话告诉她孩子找到了,是十点多钟时自己回家的,说是不好意思去班级上课,要田去她家里接孩子上学。田没去,因为马上就要上课了,于是家长又说,领孩子去书店买书,就不去上课了,周一再去吧。
天!惯孩子到如此地步,要老师何为呢?
这家长明明白白地告诉老师,她的孩子不能打不能说,只能磨!靠嘴皮子磨!
突然想起韩的苦恼,其实同出一辙,孩子不好,有陋习,只要家长和老师配合,都还好说;如果家长娇惯孩子成性,事事以孩子的意志为转移,那真是无可就药了。
我也常常有这样的感觉,本来觉得坚固的阵营,一旦孩子以离家为要挟,以不念书为挟制,家长们都来不及辨别真假就阵前倒戈了,剩老师一个人孤零零地承受着一切抱怨和无法预计的后果,久之,老师们也只能随着形式的变化而变化了,靠那不痛不痒的说教维持着自己的良心。
韩苦恼地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百个好,有一个不好就都不好了,先前还在你面前流着泪控诉孩子的冥顽不灵,一眨眼,就站在孩子的立场对你横加指责了;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配合老师管好孩子,一转身就会为孩子的一个不实的谎言而拨打12345;其实,孩子还小,他们不懂事,老师是生气,但家长的某些作法,老师却是寒心哪。
我只能劝她,那样的家长毕竟是个别,不能为了个别而牵连全体,但我感觉自己的劝导真的是没有什么力度,就一个也已经能把老师们弄得身心憔悴,声名扫地了,还用得着几个吗?!
我想说,我们从事的就是这样一个职业,我们做不到不负责任,也不能不负责任,那么,就只能是让自己变得更睿智些,学会处理棘手的问题,即达到了教育的目的又不至于伤害了自己。这真是一个很高的标准,看来在很长的时间内,我们做教师的都不得不千方百计地学会并掌握这门学问了,而且得活学活用,举一反三。
想想,教育的机智还要用在如何保护自己身上,真要为自己掬一把热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