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上初三了,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要经历一次分分合合。
不参加中考考试的科目,一般初三也就不安排了,地理、生物会考完就结束了在初中阶段的使命;美术、音乐、微机等科目虽说安排,但也形同虚设,哪个学校肯把时间花费在这些不考试的科目上呢。
为了更集中更有效的教学,学生在即将开始初三阶段的学习时也要做一次调整,年年如此,我也经历了几次了。每次都心有戚戚,看着分出去的孩子流着眼泪搬着桌椅离开,心里既为他们平时的不努力以致有今日而生气,又为自己没更多的付出而内疚。不过,今年不同,班里只分出去了7名学生,且有3名是准备下学期一开学就去技校的,所以感伤的气氛不如往年浓重。突然,我听到于淼在哭,诧异地将目光转向她,她抬起头看着我,泪眼婆娑:“索某某出去了,怎么办啊,到别的班级,有人欺负她怎么办啊?”
我的心里一紧,是啊,怎么把她给忘了呢?学生索是个有听力障碍的孩子,刚来我们班时,总有一些孩子对她搞恶作剧,欺负她。为此,我们专门开过班会,我严厉地收拾过欺负她的孩子,写过文章《让善良归位》,并要每名学生都必须到我的博客里浏览并留言,在班级活动中鼓励电脑技术高懂绘画的索积极参与以提升她在孩子们心目中的位置等等,后来,学生们欺负索的现象就很少了,有的孩子还能特意去关照她,与她交朋友,并逐渐发现她身上的优点,也写文章去赞扬她,她也逐渐开朗起来,与同学们相处融洽。
这次调整是严格按成绩卡的,她的成绩不好,匆忙之间竟是忘了她的特殊情况。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妈妈说过要她去学美术的,如果她不愿意在新的班级学习,可以提前去学美术的。
第二天下课时,我在走廊遇见她,她一见我就红了眼圈,含糊地打了一声招呼就跑开了。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整天都闷闷的。我的班级是要成绩的,我没有办法去跟校长要求让她回来,也不确保她在别的班级就一定不如在我的班里,心想,或许适应一段时间就习惯了。
暑期上课之前,校长找到我,提出让索还回我的班级。上课的第二天,她搬着桌椅回来了,因一时之间无法调整座位只能坐在最后面。她看着我笑了,我能从她的眼中读出明显的感激。
那天,批阅周记,她写了很长的一篇,写的就是回班这件事。她写到,自己被分出去后一直很郁闷烦躁,新的语文老师也很优秀,课讲得很好,可是自己还是郁闷,堵得慌,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终于回来了,又可以听到陈老师讲课了,心里一下子变得很敞亮,原来郁闷是因为听不到陈老师讲课啊。她写到,知道自己的成绩不好,会给班级拖后腿,很是愧疚,自己会努力学习绘画,初三毕业后去青岛一个学校继续深造;能在班里和老师、同学再相处一年,自己很高兴。
看到这里,我说不出心里的滋味,能让孩子有这样的依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担得起,工作这么多年了,我很想让自己跳出只看成绩这个怪圈,很想多注重一下孩子在我的班里其他方面的提升,可是,真的好难,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师,我要按照学校的整体规划来行事,我要跟着学校的步骤迈步,我不能完全自主;有时,说到自己的这个想法,也会让其他老师不理解,觉得很矫情。的确,没人看你塑造了孩子怎样的心灵,这不好衡量,而分数,中考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有谁能做到舍此求彼呢?即便是想去那么做,可得允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