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患

许是爱吃甜食之故？也或许是遗传之故？自小牙便不好。最早也最深刻的记忆始于上学前的那个春天。跟着爷爷奶奶吃了一冬天的人参炖鸡汤，结果，转过年来付出了整个春天还连带着半个夏天捂着腮帮子满地乱蹦的代价。说是小孩子经不起这样的大补，虚火上升，攻到牙上了，此为“火牙”。从此，我便知道了“牙疼”为何滋味了。

上学后，每年春天，总得让“火牙”折磨得有几个不眠之夜。我想，可能是留下病根了，一到春天万物复苏，“火牙”也便苏醒要折腾折腾以期引起重视吧？因此，从小便不喜欢春天，不是因为春天趟桃花水溅得满身泥，也不是因为春天一来，假期结束，又要背着书包上学了，皆因“牙疼不算病，疼起来要人命”的牙患啊！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春天的这场“浩劫”结束了，就在渐渐淡忘了牙疼滋味的时候，又出现了“虫牙”。都说是因为太爱吃甜食的缘故，可是我不太认同。有此爱好的家人不只我一个，都是一口响当当的好牙齿，“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除了妈妈，于是就从遗传上找了点原因。但不论找多少个原因，疼的时候是没人替的。“虫牙”的疼较之“火牙”的痛又有所不同，“火牙”是整体地疼，“虫牙”是具体地疼；“火牙”是胀乎乎地疼，“虫牙”是丝丝屡屡地疼；“火牙”疼得你直蹦高，“虫牙”疼得你睡不着觉。我是咬过胡椒粒，吃过止痛片，也掐肿过虎口穴，都是管一时管不了一世，那种百爪挠心，坐立不安的感觉真称得上是一种“酷刑”了。

那年正值身怀六甲，又遇虫牙侵袭，忍无可忍之下，在爱人的陪同下就近去了一家私人牙所。看到长得体格健壮的牙医叮叮当当地摆弄那些工具，吓得我七魂跑了六魂半，就在他将一个小钩子伸进我嘴里刚要探寻之际，就感觉“嗖”地一下痛彻心扉，“啊”的一声，我弄翻椅子跳了起来，吓了牙医一跳，也吓了爱人一跳。事后，爱人说，我的那声“啊”，猝不及防，真能吓死人啊。从此，忍痛再不看牙医。

前年，牙患再度猖獗，在朋友的推荐下，鼓足勇气去中医院再试运气。在外面椅子上坐等时，按着“怦怦”跳的心，竖起耳朵细听里面的动静，好在只有絮絮的说话声，心里稍为安定。轮到自己战战兢兢躺下去时，还是感觉全身肌肉紧绷，手心冒汗，就不知道脸上有没有变了颜色。牙医是一个肤色白皙声音温柔的女医生，整个治疗过程中，都是温言软语地安慰着，闲聊着，分散我的注意力，不知不觉间就完事大吉了。心里很是感慨，同是牙医，医术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呀！

但许是多年的恐惧使然，些微的小毛病仍是不愿就医，能拖就拖。昨晚，梦见自己的牙掉了好多颗，一说话就灌了一嘴的风，凉飕飕的，心里一惊，就醒了，重重地警告自己：尽快找时间看牙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