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糊涂
前几天,和同事闲聊,说到了刚刚谢世的亚洲女首富龚如心,提起她和家翁王廷歆长达9年的世纪争产官司。大家说,争来争去,耗时耗力,最终又如何呢?无儿无女,无人承继,撒手西游,带不走分毫,人生还是糊涂一点的好,轻松自由,心情舒畅,多好。听着这些谈论,我突然想到了郑板桥“难得糊涂”的人生哲学,只是这“糊涂”二字该放在哪些方面呢?“糊涂”的程度以什么比例为好呢?
苏轼倘若糊涂一点,搞点模糊文学,该不会以文获罪了吧?但我们是不是也就欣赏不到“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豪迈辞章,无从在他身上获知“一蓑烟雨任平生”的箴言了呢?司马迁倘若糊涂一点,搞点沉默主义,该不会忍受去势之辱了吧?但我们是不是也就无法了解历史真相,真正进入到“尽信史不如无史”的空无状态了呢?陶渊明倘若糊涂一点,搞点逢迎倾向,该不会看到“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景象了吧?但我们是不是也就无从了解文人还有另一种跳出名利场洁身自好的立世处世的境界了呢?
然,赵构倘若糊涂一点,不是把个人的小算盘打得那么明白,而是重用战将,调集兵马,挥师北上,南宋也不致偏安江南一隅,拱手称臣又割地又赔款吧?李斯倘若糊涂一点,不是把肃清政敌的手段用到及至,该不会弄到连“牵犬东门”都不得的地步吧?解缙倘若糊涂一点,不过分释放自己的才能,染指政治,我们该不会只能看到那部破碎残缺的《永乐大典》吧?
说的可能是远了些,也高了些,这种事关国家荣辱,道德得失的选择似乎说给谁听,只要把心摆正,都能做出正确的结论,但是做出判断是一回事,而践行则是另一回事,我不相信,苏轼在屡遭打击之后仍不明白问题的症结所在,司马迁在将陈胜写进世家行列时会不知道史无前例这个词,陶渊明决意不为五斗米折腰时会想不到乡间的劳苦艰辛,我也绝对不相信,赵构在重用奸臣之际会真的看不透他们的卖国本质,李斯在致韩非于死地把事情做绝时会一点也想不到自己的退路,解大才子聪明绝顶会不知道伴君如伴虎的古训。
说到底,有的是真明白,有的是假糊涂,真明白者,明白的是“良心”二字,不可轻侮,“公正”二字,应时时验证。假糊涂者,糊涂的是维护一己之利的不择手段,保有一己之私的处处钻营。可见,糊涂不糊涂是要有一个尺度的,是要有一个规则的,也是要看一个人的影响和作为的,肩负重担,倘若不该糊涂而糊涂,那是要使历史倒退,国家蒙尘,人民遭殃的,即使是小人物,只关乎个人,也还是襟怀坦白,活得明明白白,清清爽爽的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