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五天就是立冬了。深秋出游,虽是在江南,视线所及仍难免萧索。
浙江德清新市,很冷清的古镇,黑瓦灰墙,同游的老师们老实地跟着导游妹妹参观着全没有人间烟火气的呆板的一座座小楼,实木的窄楼梯,上上下下的总有一份担心,素素总记起幼年从祖母家的楼梯上滚落下来的一幕,每每上下这种窄得只容半只脚的楼梯都会怀疑是不是古时连男人的脚都是很小的。
拉着月儿到门外临河的小街,太阳很好,水很浑浊。有几个游客走过来,嚷着累了,坐在沿河的长椅上,有导游笑着讲解说这是江南水乡特有的长椅,叫美人靠,月儿一听,雀跃着奔过去坐下,素素也助兴地靠过去,表情怡然,做美人状。只是心下暗自揣测,莫非美人总是寂寞,只能靠着这没有温度的硬梆梆的木头?
匆匆忙忙地吃了午饭,素素很奇怪地看到一向很注意自己形象的顺儿,一连吃了三碗饭(当然饭碗很小),有一盆炒米粉貌似很好吃,但被同桌热心的明姐姐很热心地用自己的筷子拌了一下,素素也就不敢伸筷子了,最近素素发现自己在饮食上很淑女了,饿的感觉总不太明显,应该是好事吧,至少不太容易胖。
下午去了德清的下渚湿地,据说是夏姓和朱姓的富户,在银尿壶上刻了龙,惹怒上天,遭遣,暴毙于此,此地于是得名,教人节俭的教化故事。素素和大家听得认真,小船穿行在狭小的河道中,水一米深,底下的淤泥两米深,据说人若不小心陷落,会愈陷愈深,不能自拔。河道右侧浮满了水葫芦,开着紫色的小花,有人伸手折下一柄叶子,托在手中很像绿玉如意,只是一离水很快就蔫了……左侧近岸处长满了水花生,开艳黄的小花,与水葫芦呼应着,像全不晓事的小孩儿,徒然地想拉住季节向冬走去的脚步。下船到了芦花围绕的小岛,可以享受一杯美味咸香的茶水,绿的薰豆、黄的陈皮丝、黑的芝麻、绿茶共四色,据说此地风俗,客人吃到茶中的第五样东西便是得到暗示,可以留在这儿做女婿或媳妇了,这是导游笑着说的,也可能是开玩笑。体育老师陈说他吃到第五样东西了,大家哄笑着说送茶的姑娘看上他了。最后是大家伙儿一起去摘以及抢那些芦苇花,很热闹很开心,可是导游又催促着回了。
回程的路上一车的人好安静,素素不眨眼地看窗外的田野,稻子差不多都收割了,剩下金黄的成片的稻茬,有农人点燃了一堆稻草,一团白烟往天上飘去,又被软的秋风横着拉扯开,于是田野便罩在一片白色烟雾里。天色向晚,霜悄悄地染上周遭的一切,这种时刻,素素总是禁不住彷徨得很茫然得很。
袅袅兮秋风……又一个秋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