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里的故事
快清明节了,天空把雨分成了许多章节,有时候叮叮当当,有时候淅淅沥沥,有时候竟然游丝软系,密密麻麻的却浑身无力……
看着这漫天漫地的雨雾,忧郁了片刻,对孩子说,我们回老家扫墓吧,要“挂山”了。
公路两旁的梧桐树刚刚长出新芽, 绿色的田野泛着水气,远处的山头更是在雨雾中泛着生机,我的思绪跟着跑了很远很远……
儿时总跟着爷爷去挂山,也是在下雨的日子里,爷爷买了长长的白纸,用锤子敲出一个一个铜钱摸样的图案,这就是送给先人的伞了。
那时的山,似乎有无穷的乐趣。清明前后,山里的竹笋是我的最爱,碗口大的竹笋是要留着让它茁壮成长的,我所珍爱的只是山前山后的零星的手指头般的小笋,往往一根一根的寻过去,在小竹层中,总有争高直指的穿着麻衣的笋子,笋上点点滴滴的雨露,总会激起我许多晶莹的幻想,总疑心自己就可以化成一颗笋,一夜间长了半截,于是和小伙伴站在门墩上比高低,各自在门框上划记各自的高度,邻家的堂哥总是比过了我,我恨恨的想着自己怎么就不能像笋子那样扬眉吐气呢?于是一天一天盼望,结果都是落空——永远的坐在教室的前排,或许这也是我过早摈弃 贪玩的天性,而努力读书的原因?——不能比过邻家堂哥,就去山头采上一大片一大片艳山红吧,漫山遍野的艳山红让山头如锦绣般艳丽,我猛吸着花香,搂抱着一簇簇花骨朵,脸就藏在花骨朵间开心呢。回到家,去寻几个被自己藏下来的自认为漂亮的空酒瓶吧,呵呵,花枝就在酒瓶里养下来了,一般能开放半个月左右,我在学习疲惫之际,看着这满枝的花骨朵,会出神很久的,到底想了一些什么呢?大概永远留给了那个岁月。
小笋延长了下雨的清明,艳山红火红了白色的清明,也让我珍爱着山。终于等到小笋剥落了麻衣,终于窜过我的高度,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和它较劲了。而土墙上的覆盆子已经满树满树的向我炫耀着,爬到土墙边,找到那些已经红透了饱满的果实,一粒一粒的在摘下来,放在手掌上摊开,似乎全部的幸福都摊在自己的掌心里。有时候,为了那诱人的红色,竟然忘记了脚下有漫上岸边的一池塘清澈的水,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里淌着涟漪,似乎心头也清澈起来——怎么就没想到自己离危险就一步之遥呢——水终究没有吞噬我,我现在也觉得那是奇迹,我怎么就没想到害怕呢?
我在红色的诱惑中大饱口福,转而又向往白色的栀子花——后来知道园里的栀子花的花骨朵是很大的,而山上这里一株那里一簇的白色的花比园里的栀子花小多了,是什么花呢,我现在还固执的认为那应该是野生的栀子花吧。这个时候,我会提了一个竹蓝,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翻过去,或者就一个沟壑一个沟壑的寻找,只为了那柔嫩的耀眼的白色——在清明节后,坟头上飘着白色的纸带,山前山后却是这白色的花,多少都应该有些肃穆的氛围!而小小的我,经过坟头也没有想到应该乖乖的不动那野外的栀子花,只是想象着它甜美的味道,一篮子一篮子的采回家,要爷爷用开水烫过后,就成了餐桌上一道美丽的菜肴……
山头的兴趣似乎远不止这些,还是清明前后开始,就可以连续好几个月到山里取蘑菇,就这样取来了夏天,取来了秋天,等到黄叶飘飘时,山里的毛栗又是孩子们的最爱……或许在山里长大,被清明的雨水浇灌,就和山有着这许许多多割舍不开的情愫?
……
雨继续淅淅沥沥,我领着孩子到了山头,找到了爷爷奶奶的坟头,我的挂山纸已经从以前的白色的钱纸换作了红色的灯笼——现在已经无法找到白色的钱纸,不知道爷爷是否真的地下有知,看到了曾经那个满山找故事的小丫头呢?
……
|